
古代,乳母一直是一个特殊的角色。她是仆人但又比其他的仆人地位高,她不是乳儿的亲生母亲,但还会被乳儿赡养。
一位妇人端坐圈椅,月白短袄滚着暗纹,两臂环住怀中婴孩。她不像普通女仆那样低眉顺眼,眼底有一种近乎主母的沉静。这便是旧日深宅里最蹊跷的一群人——乳母。
说是佣人,她吃的穿的住的都比一般仆妇高半截。婴儿睁眼看见的第一个人是她,夜里啼哭时起身的是她,咿呀学语时应声的还是她。少爷小姐与她亲近,往往越过生母亲娘。于是便有了旁人艳羡不得的特权:她能直呼乳儿的小名。《红楼梦》里赵姨娘是探春亲生母亲,却只能恭称“小姐”,而乳母张妈李妈倒可以唤着“我的儿”把人搂进怀里。这份亲近让她们在所有仆人中地位最高,连姨太太见了也要让三分。
更奇的还在后头。乳儿成年,对乳母负有赡养之责。许多乳母晚年不回自家,反倒在乳儿宅子里终老。这情分,早已不是银钱能算清。
最惊心动魄的一段,发生在五代曲阜。那年孔府遭乱,叛仆孔末杀了家主孔光嗣,又要斩草除根,追杀小主人孔仁玉。乳母张妈妈情急之下,竟让亲儿子穿上孔仁玉的衣服顶名。刀光落下,亲儿替死,孔家血脉才得以保全。后来孔仁玉重振孔府,不忘张妈妈舍子救命之恩,奏请皇帝认张家为“世代恩亲”。张妈妈被尊称“张姥姥”,进孔府坐首席,拄着楷木龙头拐杖,连一品夫人也得让她三分。这段情义,从五代传到民国才淡去,近千年不曾断绝。
深宅里的乳母,怀里抱着别人的骨肉,却用乳汁和命换了一家人的记忆。她们出身卑微,却能在危急时刻把自家孩子的命搭出去免费配资平台,换乳儿一线生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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